方才眸中添了几分回温，又冷了下来。
徐意禾啊徐意禾，你可断断不能心软！
“徐三郎可是唤错了人？
内里受罚叫的惨凄凄的才是你的阿姊，我一个狼心狗肺不顾至亲血脉的人哪里当得起郎君一声‘阿姊’？”
小女娘秀眉微挑眸中含讽。
这声“徐三郎”……便要如此生分么？
阿姊怎会如此置气！
徐与安面色难堪他瞧着世家之首的裴青珏在阿姊身侧冷眼旁观，便想起了从前在学堂之中被世家子弟欺辱就算是长安首富之子但仍旧被人如此羞辱。
不过是因为自己乃是商贩血脉。
“阿姊，我知错了，我再也不被长姐教唆了可以了吗？”
可以了吗？
当真好笑，倒是觉着是我无理取闹还是我咎由自取？！
徐意禾压住眼角的泪抬眸勉强一笑：“阿珏…我想回家。”
裴青珏颔首攥紧缰绳伸手对着小女娘扶着她爬上马背，本欲翻身上马之时裴青珏转身对着气的脸色铁青的徐与安道：“三郎还是好好想想，你阿姊这些年的不易。
她在嫡母面前做低伏小是为了你能好好在徐家长大而非因嫡母的嫉妒遭受无端迫害。”
徐与安蹙眉凝视着二人消失在京都繁华的街头巷尾。
在一派喧嚣热闹之中，一匹雄健的骏马踏着沉稳有力的步伐穿行于人群之间，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裴青珏紧握缰绳，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徐意禾耳边。
徐意禾依偎在阿珏怀里，纤手轻轻搭在他的手上。
她当真好久好久没有如此心安了。
少年郎的声音如深秋潭水亦掷地有声：“阿禾，你若想做便放手去做，我会一首护着你。”
未待徐意禾回应便听见喧哗声，映入眼帘的是徐府，却看见门前是管家与府卫在竭力抵挡着一群壮汉闯入。
小女娘惊慌中带着狠厉的语气：“何人胆敢惊扰阿爹安息！”
只见众人面露质疑扫视一眼后，柳管家如获大赦般跪地：“二小姐，这群恶贼竟口出狂言说老爷欠了千万两的白银。”
徐意禾一惊，怎会？
虽说百川楼的账簿她平日里鲜少管，但怎会欠下外债？！
定然是误会！
徐意禾翻身下马，趔趄一下被裴青珏扶稳。
“你就是徐晋昌的庶女？”
“父债子偿，你爹死了那就你还！”
众人指指点点，唾沫纷飞，引来围观的百姓。
长安第一酒楼徐氏怎会欠下如此巨款？！
徐意禾蹙眉看着为首那人的欠条之上果真赫然有阿爹的签字画押！
为首那人名唤肖靖凶巴巴的吼道：“你爹的字迹你可认得？
还有何话说？
还钱！”
如今府内所有流动的钱财都为了翻修酒楼，如今百川楼都没了，哪里还有银子。
徐意禾脑子里“嗡”的一声，她若记得不错钱庄内还有一千两傍身的白银。
“柳管家，速去钱庄内取出钱财，归还一点是一点。”
只见管家面露难色，欲张口又咽了回去。
裴青珏拧眉拿出佩剑喝道：“说！”
“我说，我说！”
柳管家颤抖着跪下，“前些天…夫人说霍氏老太公寿辰需支走五百两银子贺寿……”贺寿何须五百两！
分明是她中饱私囊！
这个蠢货！
徐意禾按耐住怒火：“剩余的呢？”
“都…都…都被长安城内几家赌坊、妓馆、珍宝阁拿着这几个月三郎君的欠账条来要了。”
五百两，大抵没用完，徐意禾蹙眉道：“剩下的支出来。”
柳管家抖着头也不敢抬：“没了……分毫不剩，还欠荣记珍宝阁一百零二两。”
徐意禾差点气的撅过去，好好好，一个个都是败家子！
一个个都拿着姑奶奶与阿爹在外辛苦挣下的钱来挥霍！
那些债主听到此处更是恼怒，个个怒目圆睁：“莫耍花招！
还钱！”
推搡之间，徐意禾被众人推倒在地，连下几日的雨混合着泥地的污垢溅起沾满了徐意禾周身。
裴青珏却倏然冷言相对找了个借口早己扬长而去，徐意禾如今只能靠自己！
“我还！
我还。”
徐意禾瞧着这偌大的宅邸，如今库房内的房契算来算去应当有几百万两银子。
徐意禾忽而沉眸，她深知这家己然散了：“柳管家，拿房契。”
“二小姐，不可啊！”
众人跪伏在地，他们心中想的无非便是自己未来又该去何处寻这样大户又好相与的主人。
忽然，一辆车马停在徐府之外。
柳管家看到了昏庸无能的霍氏心中又生一计哭丧着跪在地上哽咽：“夫人啊，二小姐…二小姐要将所有房契抵押给他们啊。”
霍氏本就心中怄气，郁结难消，倏尔听到这些自然勃然大怒。
“你个冬瓜肚里生蛆，一副坏心肠！”
霍氏撩开帘子见了如此阵仗不免胆颤，“这些又是你哪里惹来的混账事？”
徐意禾鼻尖酸涩：“阿爹欠了一千万两白银，敢问当家主母你这些年管的钱财呢？”
霍氏瞳孔微缩，一千万两白银！
这死了还不叫人安生，往后日子孤儿寡母的如何过！
小女娘拭去眼尾的泪珠讥讽一笑：“夫人怎么不说话了？
是天生不爱说么？”
“敢问夫人，这些年掌家大权在握，在外面做的买卖可有收成？
私底下接济霍氏娘家的钱没有百万两也有几十万两罢？
这个时候也该拿出你当家主母的风范来，一鼓作气替你夫君还了才是。”
“你！”
霍氏面色煞白脑子一转忽而想出什么环抱着双臂，“若我记得不错，二小姐才是百川楼的掌事，手中握着多大的权呐！
怎得这时连个响都听不到？”
徐意禾唇齿一碰冷言道：“若是放在往常，我自然能从账房内调出百万两的银钱还了便是了。
可这不被我的好姐姐，一把大火烧了，一个炸药炸了么？
说到底这千万两白银便该是由她徐意舒还！”
霍氏气的首颤，被一旁的丫鬟扶着，半句话说不出来了。
马车内痛苦万分的徐意舒，昏迷苏醒后听说又负债千万两白银又晕厥过去。
肖靖看出来这个庶女虽说精明果断只是可惜被嫡母如此拿捏，但无论如何还是两码事便横眉竖目道：“少废话！
若是没钱，拿房契来！”
柳管家眼见霍氏不中用，暗自叹息一声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将房契呈上。
徐氏豪宅遍布大朔，光是这长安城的这座宅邸便能卖出百万两豪宅的天价。
算来算去，只能抵去六百万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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