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乐离家第七天,快递员把救命药退了回来。
纸箱角上贴着一张退货签,字迹潦草:人已入营,家属另备,原件拒收。
我核了三遍地址。青禾研学营,三号宿舍楼,
高乐,九岁。没写错。
这支肾上腺素笔是我去医院开的。
乐乐对花生严重过敏,上次误食半块酥糖,脸肿得睁不开眼。
**高伟当时嫌我啰唆。
“封闭式营期,孩子交给老师就行。你别一天三个电话,搞得他长不大。”
我忍了七天。
现在,药回来了。
我拆开纸箱,里面多了一张营地打印的《药品移交单》。接收人栏写着“
高乐母亲”,落款日期是昨天。
可昨天我在仓库盘点,晚上十点才下班。
我拍下单据,拨营地电话。接线老师翻了几页记录,说:“
高乐妈妈,您别重复登记了。昨天不是已经送来一套吗?”
“我是许岚。昨天谁送的?”
对面停了一下。
“就是……
高乐妈妈啊。”
我攥着药笔,塑料壳硌进掌心:“她叫什么?”
“家长隐私,电话里不方便说。”
“那让
高乐接电话。”
“孩子在拓展课,不能带手机。”
“视频呢?让他看镜头十秒。”
老师笑了一声:“您这样不利于孩子独立。今天群里发过照片,您先看看。”
电话挂了。
我进家长群,把今天的照片逐张放大。攀岩墙前站着一个戴黄**的男孩,侧脸埋得很低。他身边的女人蹲着替他整理护具,备注是方琴。
方琴回复了一个笑脸:“应该的。”
我继续放大。男孩右脚鞋带系成两个死结,
乐乐从不这么系,他嫌解不开。
更不对的是**。
那顶黄**是我买的,内侧缝着一块蓝布,盖住被
乐乐抠破的标签。照片里帽檐翻起一角,里面干干净净。
我截图发给高伟。
“照片里是谁?”
十分钟后,他回了条语音,**里有人碰杯。
“许岚,你又闹什么?孩子吃得好睡得好,你非把他折腾回来才满意?”
“我要听他声音。”
“他在上课。”
“那就让他下课打给我。”
高伟没再回。
我翻出营期手册。每天下午六点,校车会把参加夜间观测的孩子送到山顶平台,再统一返回。群里六点的打卡表上,
高乐的名字连续七天都是绿色。
今天也是。
打卡时间,18点02分。
我盯着药箱,看见底部还有一张折过的小票。不是药店的,是营地便利店的购物小票。
花生酱,两瓶。
购买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四十。
乐乐的宿舍,为什么会买花生酱?
我抓起车钥匙出门。群里恰好弹出新消息。
“
高乐,夜间观测签到成功。”
后面附着定位,显示他在三十公里外的山顶平台。
我低头扫描退货签上的物流码,想查药品从哪栋楼寄出。页面跳出的寄件网点却是城西枫林路。
青禾营地的接送点、宿舍和食堂都在城东。
我找到营期手册最后一页。枫林路那一行被新地址盖住了,撕开贴纸,底下印着四个小字。
旧校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