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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京城两大豪门世家十七年前错抱千金的惊天秘辛,不过半日,便传得沸沸扬扬,整个高门权贵圈已然知晓。

如此轰动天下的荒诞事,自然也传进了禁宫之中。

早朝散后,文武百官刚刚退去,皇帝便将宁远侯顾廷岳与定国公樊云川二人单独召进了御书房。

皇帝端坐龙案之后,慢悠悠啜了一口新贡的香茗,目光在下首二人身上转了一圈,似笑非笑道:

“两位卿家,朕倒是没想到,你们两家隔着十七年,竟还能牵出这么一桩……叫人意想不到的缘分。”

宁远侯顾廷岳赶忙上前一步,拱手苦笑道:

“回陛下,此事说来实在惭愧。当年普惠寺突遭**纵火,寺中一片仓皇,乱作一团。谁料那一场混乱之中,竟阴差阳错抱错了孩子,叫两家骨肉离散十七载……如今想来,实是老臣治家无方,让陛下见笑了。”

定国公樊云川亦随之拱手,苦笑道:

“陛下说的是。十七年前那场意外,谁也料想不到会留下今日这桩旧事。好在如今总算真相大白,妹妹也得以认祖归宗,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直静立在旁的太子萧砚宸微微抬眼,长睫低垂,眸底掠过一抹冷意,语气淡淡:

“孤听闻,揭开这桩十七年秘事的,竟是国公府里的一名老嬷嬷?”

樊云川当即恭声答道:

“回殿下,正是。那吴氏原是家母昔年的贴身丫鬟,也是自幼照料舍妹的老人。那日她骤然吐露真相,舍妹心中疑惑,曾当面问她为何隐瞒了整整十七年,偏偏在此时将旧事揭开。”

“吴嬷嬷哭诉称,她此前曾收到一封来历不明的密信,信中之人自称知晓当年真相,并以她在老家的父母兄弟、子侄亲族相威胁,限她在一日之内将此事公之于众。若敢有半句隐瞒,便要取她一家老小的性命……”

太子萧砚宸听罢,唇角掠过一丝冷笑:“呵……这位‘信中之人’倒是威风得很。”

他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动辄便要人一家老小的性命,也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这般大的能耐。”

皇帝放下茶盏,盏底轻叩案几,发出一声清响,沉声道:

“此事既有密信牵涉其中,便绝非寻常。两位爱卿回府之后,暗中查清那封信的来处,务必查明究竟是何人在背后操弄。此事未查明之前,不可声张,更不可打草惊蛇。”

宁远侯与定国公心头一紧,连连躬身行礼应下。

皇帝微一挥手,二人便恭敬地退出了御书房。

片刻间,诺大的御书房内便只剩下了皇帝与太子父子二人。

皇帝倚着龙椅,似笑非笑地看了太子一眼,慢悠悠道:

“眼看便到了选秀之期,两家嫡女按例都要入宫待选。谁知十七年前的一桩旧事,竟叫两府平白多了几分骨肉牵连。你此前不是曾向朕提过,属意定国公府的大小姐么?如今这位大小姐的身份虽变了,婚事却未必就要跟着变……你意下如何?”

太子漫不经心地抚过衣袖上繁复的金丝龙纹,黑眸深不见底,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冷意。

“若没有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原先的打算,自然不必更改。”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不过如今有人在暗中搅局,这道旨意,便暂且压着吧。”

“儿臣倒想看看,究竟是哪位胆大包天的‘贵人’,敢在背后拨弄风云。”

他抬起眼,眸色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既敢把东宫当成棋子戏耍……总该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皇帝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露出几分赞许:

“你的婚事,你自己心里有数便好。如今朝局也正值多事之秋,更当慎之又慎。过几**母后要在宫中设春日宴,届时京中贵女多半都会入宫。你也亲自去瞧瞧,看看她们的品性脾性,若有合眼缘的,心里也好有个数。”

萧砚宸躬身行礼,嗓音低沉清冷:

“合不合眼缘,无甚要紧。女子容貌不过皮相,儿臣并不在意。品行端正、性情稳妥,才是婚后相处之道。至于家世……不必太盛,门第相当便可。若家世过于显赫,反倒容易生出许多不必要的牵扯。儿臣所求,不过是个知礼守分、品性端方的女子,如此便足够了。”

皇帝听罢,先是一怔,随即抚须笑了起来:

“说得有理。男子娶妻,贵在贤德,容貌不过锦上添花。家世太盛,也未必是好事,知礼守分,最是妥当。”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太子一眼,笑意更深:

“既然你心中这般有数,朕便放心了。只盼你到时候可别改了主意。”

太子眉心微蹙:“儿臣为何要改?”

皇帝摆摆手,笑得一脸慈和:“不改最好,不改最好。朕等着看你这位眼里只有品行家世的太子,究竟能挑出个什么样的太子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