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之势,迅如雷霆。
定国公樊云川听闻此事,片刻未敢耽搁,当即怀揣着吴嬷嬷呈上的那块云纹玉佩,亲自登门拜访宁远侯府。
宁远侯与夫人本还半信半疑,可当那块纹理奇特、唯有顾家嫡系才有资格佩戴的云纹玉佩赫然呈于案前时,夫妇二人如遭雷击,当场红了眼眶,侯夫人陆清漪更是痛哭失声。
“查!给我狠狠地查!”
宁远侯雷霆震怒,当即抽调府内亲兵封锁各门,令人径直闯入当年伺候两位夫人生产、如今早已升为内房管事嬷嬷的王氏院中。
不过半个时辰,宁远侯的亲卫便将王氏押至前厅,更从她房中那只上了锁的樟木柜最深处,搜出了一只用红布死死包裹的物件,
那赫然是一只通体錾刻着长命百岁纹的沉甸甸金锁!
当那只沉甸甸的金锁奉至案前时,定国公樊云川亦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了另一只如出一辙的金锁。
两只金锁交相辉映,底座皆清晰刻着定国公府樊氏独有的族徽暗纹。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铁证如山,当年在普惠寺那场大火中被阴差阳错颠倒了十七年的惊天秘辛,至此彻底大白于天下!
宁远侯夫人再也支撑不住,悲恸交加之下,美目一闭,直挺挺地晕倒在了宁远侯怀中。
宁远侯震怒,“将这贱婢拖下去,杖责三十,发卖出府!”
顾明棠闻讯仓皇赶来时,定国公樊云川已然告辞离去,自然也带走了那只樊氏金锁。
“母亲——!”
顾明棠梨花带雨,失魂落魄地扑倒在床榻前。
此时,侯夫人陆清漪幽幽转醒。
一睁眼,看见自己如珠如宝抚育了整整十七年的宝贝女儿,万般酸楚登时涌上心头,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母女二人紧紧抱在一处,哭得撕心裂肺,好不凄凉。
待到哭声渐歇,二人情绪稍稍平复,一直伫立在旁、神色凝重的宁远侯才长长叹了一声,走上前揽住妻子的肩头,沉声劝道:
“清漪,事已至此,造化弄人,已无别法……只能将两个孩子换回来了。”
眼见妻子闻言娇躯一震,眼圈一红又要落泪,宁远侯连忙拍着她的手背温声宽慰:
“你且放宽心,明棠终究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感情岂能割舍?日后两家多走动,她依然是咱们宁远侯府的宝贝闺女,断不会受半点委屈。”
侯夫人含泪点点头,可低头看着怀中娇俏可人、依依不舍的女儿,终究是满心苦涩,长长叹出一口气,两行清泪又止不住地下淌。
与此同时,定国公府内亦是一片愁云惨雾。
沈氏紧紧搂着
樊清欢,哭得泪人一般。
她一边痛骂命运无常、造化弄人,一边又忍不住捶胸顿足,埋怨起早逝的前国公爷樊力,留她这孤儿寡母独自面对这等天塌般的变故。
长兄樊云川伫立在一旁,看着抱头痛哭的母亲与小妹,心中沉甸甸的,百感交集。
十七载手足情深,清欢固然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至亲妹妹;
可血脉相连、流落远方的亲生骨肉,又岂能听之任之?
若任由国公府的真血脉留在侯府,他日下到黄泉,他又何以面对父亲的在天之灵?
思及此处,樊云川沉吟片刻,拱手道:
“母亲,适才在宁远侯府,儿子已与侯爷商定,明日两家小聚。届时……便要切切实实商议让两位妹妹认祖归宗之事了。”
沈氏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
她看着眼前早已能独当一面的长子,满腹的不舍与无奈终究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默默点了点头。
如今掌管国公府门户的已是儿子,这宗族大事,到底是由新任的国公爷说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