歉疚
他要娶朱凄凄。
我同意。
他要给朱凄凄平凄的名分。
我也同意。
阿娘愁眉不展的脸,才笑开了花。
弘元白看我的神情,总算流露出了一丝歉疚。
他蹭了蹭我的胳膊。
那是我们闺房里的一些小情趣。
此刻,我没由来觉得恶心。
无意间撞见朱凄凄黑白分明的眼,妒火燃烧。
我不解,一切都如她所愿,她还有什么不满。
弘元白与朱凄凄大婚那日。
我不愿出席。
可阿娘说这样不符合礼数。
她收起我的红缨枪,让丫鬟送了套衣裳过来。
这颜色......
粉色的?
阿娘明知,我不爱粉色,我爱的是明媚张扬的大红色。
今日朱凄凄大婚,要穿大红的嫁衣。
阿娘生怕我压了她的风头。
衣裙被我掐出褶皱。
丫鬟催了又催,我不情愿换上那套衣裙。
到大厅时,弘元白与朱凄凄正在拜高堂。
阿娘坐在上方,端着茶,一副儿孙满堂的餍足感。
当初,我与弘元白成亲,也不见阿娘如今日这般欢喜。
她捧着我的茶,透过我,在看另一个人。
到底不是亲生的,我再怎么努力,也捂不热她的心。
朱凄凄眼尖,端着茶走到我跟前。
薄如蝉翼的红盖头下,她盈盈笑意,带着算计。
我只觉得心中疲倦。
尔虞我诈,从来不是我的强项。
倒不如让我上场杀敌来得自在。
漠然转身。
“九娘,你要去哪里?”
“九娘,你答应过为**!”
弘元白与阿**声音同时响起。
还有满堂宾客指责的声音。
头也未回。
“我答应让她以平妻的身份进门,可没答应喝她敬的茶。”
我去春风楼买醉。
才微醉,弘元白便找上来。
弘元白拽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出奇。
我嗤笑他一介柔弱书生,还有这般力道。
往日我调侃,他会窘迫的红了脸。
可如今,他脸沉如水,黝黑的眼睛似要喷火。
“朱九娘,你为何要让人掳走凄凄?”
甩开他的手。
心里还是有一点失落。
我以为他是为我而来。
也确实是为我而来。
来问我要人罢了。
朱凄凄被匪寇抓走了。
弘元白怀疑是我的手笔。
只因我与黑风寨的大当家有交情。
我端起桌上另一坛女儿红,酒坛口才碰到唇,便从手中掉下去。
砰——
弘元白打掉了我的酒。
瓷片碎裂的声音,让我的思绪回到那年大婚之夜。
他掀开我的红盖头。
桌上放着两坛沾着泥土的女儿红。
那是小时候,他藏在树下的,说是以后娶我再挖出来。
瓷片划破他的掌心。
“阿元,你受伤了!”
殷红的血臼臼流淌。
弘元白推开我,猩红着眼问我。
“不用你假好心,我只要你告诉我,凄凄,究竟在哪里?”
酒意上头,我往后踉跄了几步,跌倒在地。
一只绣花鞋映入眼帘。
是阿娘。
大抵是跑得急,另一只丢了也浑然不知。
“阿娘,不是我做的。”
我等着她扶我起身,只要她信我,我便既往不咎,与她一同去救朱凄凄。
阿娘抢过隔壁桌客人的茶壶,浇在我脸上。
“凄凄呢,你把她藏在哪?
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呀,你怎能这么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