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出院这天。
陈朝要和我一起去接妈妈。
我拒绝无果,他拽着我上车。
幸好阮景梅打来电话,他才打消念头。
临走时,他问我,“你会乖乖回家的,对吗?”
我没说话,阮景梅又打来电话,他才离开。
路上,我专门去了一趟斋心院。
妈妈最爱吃这里的点心。
刚出来,一抬头就看见陈朝和阮景梅。
阳光正好,倾斜在二楼两人所坐的座位上。
那也是我曾经和陈朝经常坐的位置。
那时,他的盘子上总堆满虾壳。
总先顾及我吃饱。
等我吃完,才开始动筷。
我看见阮景梅将剥好的虾递到陈朝嘴边。
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大抵是十分甜蜜的。
诚如当年的我。
陈朝并没有立刻张嘴。
他停顿那刻,我竟还心存期待。
他会不会拒绝?
下一秒,他已然张嘴,自然而然吃下
他们如同热恋中的小情侣说说笑笑。
隔绝在这种氛围之外的我。
只觉寒风阵阵。
大概是我的眼神过于炙热。
陈朝率先看见我,迅速起身。
只消片刻,便下了楼。
阮景梅踩着高跟鞋紧紧跟在他身后。
自然而然挽上他的手臂。
“姐姐,好巧啊,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她扫过我手中的打包带,笑容沾沾自喜。
“姐姐不会是给陈朝哥哥打包回去吧?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哥哥他吃饱了。”
我冷声道,“不是给他打包的。”
陈朝一脸复杂,从阮景梅怀中抽出手。
向我走来。
“那是给谁打包的?”
阮景梅话音刚落,路边响起一阵警笛。
一辆**停在不远处。
车门打开,当初送我回家的年轻警官走下车。
阮景梅一脸震惊。
“这不是酒店的那个警官吗?”
“原来姐姐是给他打包的,你什么时候和这个警官这么熟了?”
“还是说早就认识?那是不是证明酒店那件事就是你做的……”
她躲在陈朝身后,眼神委屈。
陈朝一言不发,蹙紧眉头,眼中闪烁不悦。
警官恰好走了过来,“好巧,安小姐,又见面了。”
“你们果然认识,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和哥哥?”
我平静看着阮景梅演。
两年前,我还会争辩,和她较个高低。
如今的我毫无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然我越是平静,陈朝面上越阴沉。
那个警官不明所以,站在我身边,好心询问,“安小姐,需要帮忙吗?”
“你们很熟?”
陈朝冷冷询问,大步上前。
警官立即挡住他。
两人差不多高,一个正气,一个阴沉,谁也压不住谁的气势。
“她是我的女人。”
“我有义务保护每个受法律保护的公民。”
眼看日落西山。
我怕妈妈等太久,开口阻止,“陈朝,你够了,这些是我给我妈打包的。”
陈朝这才神情缓和,哼了声。
阮景梅却害怕出声,“阿姨要出来了吗?陈朝哥哥,要是阿姨出来继续伤害我怎么办?”
陈朝安慰她,“你放心,不会。”
她甜甜笑道,“有你在,她就算再伤害我,我也不怕。”
我再也忍不下去。
将糕点砸在阮景梅身上。
她尖叫一声,抱住头。
我冲上去拽住她的头发。
“你该祈祷这三年我妈在精神病院完好无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否则,我一定会让你千倍百倍奉还回来!”
第三个巴掌落在陈朝脸上。
他红着脸颊,嘴角充血。
“够了,这件事又不是梅梅的错!”
掌心又红又麻,我的眼前逐渐模糊。
“安小姐,你没事吧?”
警官刚开口,遭到陈朝怒斥,“她还轮不到你来安慰!”
他强行将我抱入怀中。
“好了,这不是你的错。”
我重新打包好饭菜来到精神病院。
擦干脸上泪水。
开开心心去见妈妈。
这三年,妈妈消瘦许多。
她没有病,但被关在这里精神恍惚。
只有我来的时候才会恢复神情。
我一边收拾她的东西,一边和她聊天。
她心满意足吃着那些饭菜。
“愿愿,你和小朝感情还好吧?他有没有因为妈妈怪你吧?”
我怕妈妈担心,这三年一直隐瞒实情。
闻言摇摇头,“没有,我和他…感情很好。”
“那就好,你们也老大不小了,该要个孩子了。”
“生个男孩吧,女孩将来长大了,要是遇到坏男人,容易受欺负。”
我点点头,眼泪迅速落下来。
妈妈又问,“愿愿,你和小朝真的没事吗?”
我走过去抱住她,“妈妈,没事。”
我带着妈妈回到出租屋。
像我小时候一样,给她洗澡,洗头,吹头发。
看着她安然入睡的模样,我难得安心。
手机上,陈朝电话不断,消息不停。
怎么还没回家?
在哪儿,我来接你
我在楼下,跟我回家
我看了眼窗外。
陈朝的跑车果然停在下面。
正好,也到该结束的时候了。
我拉开车门刚坐上去,陈朝便锁上车门。
“我会再给妈找一个房子,不能住这里。”
“你如果想妈随时可以去看她,但晚上必须回家。”
“你把这个签了。”
我将文件递过去。
陈朝满不在乎随意瞥了眼。
“签什么?回家再说……”
忽然,他话音止住,眼神凝固在黑色大字上。
不可置信抬眸。
“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陈朝,我们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