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微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那一点微弱的反应足够了。
清尘便不再多看她一眼,端着那承载着死亡意味的食盒,如同捧着一份早已腐烂发臭的、却必须掩埋干净的秽物,步履沉重而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帐幔之后,连同那盘中凝固的无言杀戮。
书房重新归于一片凝重死寂,只有远处屏风后传来模糊的、压抑的交谈声,以及那股似乎能渗透入骨髓的苦涩药香。
林晚依旧保持伏跪的姿态,双膝在地砖冰冷的寒意侵蚀下有些发麻僵硬。
时间,在沉滞的寂静和断续的痛苦喘息声中,一滴一滴沉重地砸落。
不知过去了多久,屏风深处传来一丝细微的动静,接着,一个宫女匆匆从里面出来,快步走到林晚面前,微喘着低声道:“林才人,殿下醒了,传您进去一趟。”
林晚的心猛然提起,又沉了下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
她依言起身,膝盖的酸麻让她趔趄了一下才站稳。
随着宫女小心地绕过那几重遮蔽病榻的锦屏,一股混杂着浓烈药味和淡淡血腥气的空气更为凶猛地涌来。
萧彻躺在那张雕花精致的宽大睡榻上,身上覆盖着厚厚的丝绵锦被,只露出一张脸和搁在锦被外的一截苍白的手腕。
短短片刻,那脸容上的灰败之气似乎被强行压制下去一些,唯剩疲惫像一层浓雾,沉甸甸地笼罩着他的眉骨眼窝。
先前挣扎带来的血色褪尽,唇色依旧淡得如同水洗过。
然而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虽然布满疲倦缠绕的血丝,目光却像幽深古井中被投入了一颗石子,带着一种极其清醒的锐利感。
他静静看着绕过屏风走近的林晚。
林晚的心悬在半空,在距离榻前几步的位置停下,依照礼仪深深垂首敛目:“奴婢参见殿下。”
声音发紧。
萧彻微微抬了抬手,示意那引领的宫女退下。
内室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空气里紧绷的寂静几乎能听到尘埃落定的声响。
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她低垂的眉睫上,那视线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似乎要剥开她故作平静的表象,直抵深处那因恐惧和隐秘而瑟缩颤抖的灵魂。
长久的沉默压得林晚几乎无法呼吸,袖中的秘色瓷瓶似乎灼烧起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