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花厅中陡然安静了下来。
萧衡直直地望着沈修远,他直接站起来,“你要亲自去西胡?”
当朝定国公亲身犯险、深入敌国王庭刺杀大将,这件事无论怎么看都近乎疯狂。
他是大梁西北军的主帅,他若有个三长两短,肃州军群龙无首,定国公府便真的完了。
可萧衡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便明白了。
他要亲手杀了那个害死明姝的人。
亲手。
他在心中将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了几遍,理智告诉他,这太冒险了。
一国边帅深入敌国行刺,无论成败都可能引发两国之间不可收拾的后果。
可他不也在谋划这件事吗?
“王爷放心,”沈修远看出了他的犹豫,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但又带着几分狂意的笑。
“我自然不会大张旗鼓地去西胡的王庭。”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变得轻松了几分,“怎么,王爷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萧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她曾经嫁给了这个人,萧衡曾无数次在心中审判过沈修远,可此刻,他忽然生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感受。
他收回了目光。
“我让人跟你一起去,到了西胡境内,我的人负责联络暗探、安排接应、规划撤退路线,你只管办你的事。”
沈修远微微颔首:“多谢王爷。”
“只是……”萧衡顿了一下,目光沉沉地落在沈修远脸上,“国公爷,你可要想好了,万一刺杀失败……”
他没有把话说完。
一个大梁的定国公死在了西胡王庭,若身份暴露,便是两国开战的导火索。
沈修远接过了这个话头。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那到时候,辛苦王爷的人帮我收尸,不要忘了把我的脸也给毁了。”
毁容、销毁身份,让任何人都无法辨认出那具**是大梁的定国公。
即便死了,也不能让这件事牵连到大梁、牵连到定国公府。
萧衡的喉结动了一下。
“好。”他说,“你放心。”
沈修远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朝萧衡拱手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