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握着手机。
在小院里，他可以抱；在会议室里，他可以抱；在我面前，他也一次次先抱住那个孩子。
到了真正会影响他工作的位置，他终于知道不能抱。
“你看，你一直都知道边界在哪里。”我说，“只是过去越界没有代价。”
贺临声音哑了：“阿茵，你一定要这样说吗？”
“我要休息了。”
我挂断电话。
第二天，律师说明送到项目部。罗经理回了一个“收到”，没有多说。
傍晚，唐姐打来电话，语气比上次正式许多。
“林女士，关于贺临在驻地期间的婚姻情况、家庭关系和相关费用，我们已经启动内部核查。后续如涉及你个**益，我们会通过正式渠道联系你。你安心养身体。”
我道了谢。
挂断后，我把手机放到床头，窗外天色慢慢暗下来。
我妈端着汤进来，故意说得轻松：“今天喝鲫鱼汤，医生说可以喝。”
我接过碗。
汤很淡，几乎没有腥味。母亲把刺挑得干干净净，鱼肉碎在碗底。
过去我总觉得自己有了贺临，就已经有了一个能共同抵挡风雨的小家。现在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被父母用笨拙又周全的方式照顾，我才终于敢承认，有些风雨原本就是他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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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部的核查结果出来时，已经是十天后。
那天上午，唐姐和罗经理一起给我打电话，赵律师也在线。
唐姐先说明：“林女士，单位内部处理结果不便全部对外披露，但涉及你作为配偶的部分，我们可以告知基本情况。”
她语气很稳，每一句都像提前斟酌过。
贺临在驻地档案里婚姻状况没有造假，正式人事系统里写的是已婚。问题出在项目驻地日常管理上。
他常年以“外派单身职工、家属不随行”为由，领取部分驻地探亲和留守补贴。按**，这笔钱本身不大，但需要如实说明家属情况和探亲安排。他多次填写“春节值班、未返乡”，实际却长期出入许曼家，以“慰问牺牲职工遗属”“应急帮扶”为名报销过一部分日用品、儿童药品和交通费用。
还有几次安安住院，他用项目车辆送医，登记理由写的是“职工遗属突发疾病”。
唐姐说：“照顾职工遗属本身没问题，但他隐瞒与孩子的亲子关系，也没有按流程报备，造成项目资源使用边界不清。”
我听到这里，没有说话。
这些词都很克制。
可我知道，对贺临那样重视职业评价的人来说，每一项“边界不清”都足够让他难堪。
罗经理接过话：“先进评选已经取消。项目部决定暂停他后续调任推荐，先调离核心岗位，配合完成整改和费用核算。具体处分还要等公司审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