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春节,寒风呼啸。
在许多人的指指点点中,一个年轻人抱着一个牛皮纸箱从科技园的大楼里走了出来。
他叫陈河,二十五岁,从鲁大毕业就在这家互联网小厂做后端开发。
十分钟前,因为他不愿意将成果算到总监头上,所以部门给了一笔微薄的离职补偿,收回了他的工牌。
他被裁员了……
靠在路边的行道树旁,陈河有些烦乱的点燃了一支烟。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二十多天前,交往了五年的前女友刚和他提出了分手。
两个人是高中同学,大三那年确定恋爱关系,毕业后一起留在这座省会城市打拼。
临近结婚,前女友家里提出的结婚条件却让陈河无法接受。
北泉市一套全款商品房外加三十万彩礼。
他父母都是普通职工,掏空积蓄也只能拿出十万,而他在外环支付完首付的房子,更达不到前女友家里的要求。
所以,分手了。
仔细想想,五年的感情在现实面前完全经受不住考验。
陈河既觉得可笑,又感到可悲。
不过,现在真正让他感到头疼的,还是老家的父母。
早在半年前,陈河就答应了父母,今年春节一定会把交往多年的女朋友带回清河县见家长。
母亲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了,不光把家里的客房粉刷一新,还特意托人在乡下定了一头年猪。
清河县是个典型的小县城,人情社会密不透风。
每到年关,走亲访友的流程千篇一律,亲戚们聚在一起,除了比拼谁家孩子在大城市赚得多,就是盘问年轻人什么时候结婚买房。
陈河的大姑早就四处宣扬,说陈河在省会做高薪软件工程师,今年要带城里姑娘回来订婚。
可现在,陈河都不知道该怎么向父母开口。
如果现在回去告诉他们,自己不仅成了无业游民,谈了五年的婚事也彻底吹了,父母肯定难以承受这种打击。
寒风吹过街道,两旁的店铺门口已经挂起了大红灯笼,喇叭里反复放着热闹的贺岁歌曲。
街上到处都是拖着大包小包行李箱准备返乡的人,每个人都在赶着回家过年。
陈河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到了一处街心公园的木椅旁坐了下来。
他把纸箱放在脚边,双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路是硬着头皮一个人回清河县,面对父母失望的情绪,以及七大姑八大姨无休止的盘问与冷嘲热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