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秀英却没像从前那样低下头,她心里也紧张,手心甚至出了汗,但是不甘示弱。
她这辈子总不能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至于秦令昭会怎么看她……
闻秀英抿了抿唇,心想,反正她已经不是上辈子那个只会忍气吞声的自己了。
“行了!要吵回你们屋里吵去,在这儿嚷嚷什么,也不怕叫人看笑话!”
赵桂兰用眼神警告两个女儿。
非要当着客人的面揭对方的短吗?气得她额角直跳。
“一个两个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似的!我看你们是闲得慌,非得找点事出来才舒坦!”
闻秀梅被骂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顶嘴,又顾忌着秦令昭还在旁边,只好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闻秀英也没再吭声,低头端起茶缸,慢慢抿了一口。
秦令昭坐在一旁,将几个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他原本还以为只是姐妹拌嘴,这会儿见赵桂兰气得不轻,便把茶缸放下,笑着问道:“大娘,这是怎么了?”
“唉。”
赵桂兰一听他问,脸上的火气倒是消了些,只剩下满肚子的愁。她看了看两个女儿,又转头看向秦令昭,犹豫了一下,才叹着气开口:“也没什么,就是家里这点糟心事,叫你看笑话了。”
“这有什么,都是一家人,哪有不拌嘴的。”
秦令昭把赵桂兰面前的茶缸往她手边推了推,示意她喝口水消消气。
赵桂兰看着他,越看越觉得这孩子懂事。
小时候嘴就甜,如今出国几年回来,倒比从前更会说话了。
她也没再瞒着,叹了口气道:“你也不是外人,说了倒没什么。你是知道的,前些年知青想回城,那叫一个难。如今**倒是慢慢宽松了,回城的机会也比从前多了些,我们就想着,能不能想办法把秀英和秀梅弄回来。”
“嗯嗯。”秦令昭表示自己在认真听着。
“可这事哪有那么容易?咱们家又没什么门路,托这个问那个,问来问去也没个准信。这眼看着她们两个年纪越来越大,我这当**能不着急吗?”
“啪”的一声,闻守义忽然一巴掌拍在桌上。
“说的什么话这是!”他眉头皱着,脸也沉了下来,“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自己想办法就是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也值得拿出来说给人听?”
赵桂兰一听,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手指点着他都不拿眼睛去看他:
“什么**毛蒜皮?闻守义,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你不着急是吧?秀梅好好的一个城里姑娘,跑到乡下嫁了个泥腿子,如今日子过得不顺心,想回来都没那么容易。
秀英呢?户口落在乡下,想回城也没个准头。两个都是你的亲闺女,你倒好,坐在这儿说风凉话!”
她越说越气,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恨不得把闻守义那副不急不慢的样子给敲开。
“我们俩年轻的时候进城打拼,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孩子们以后过得好一点,不用像咱们年轻时那样吃苦受罪?
现在孩子的事摆在眼前,你倒觉得不值一提了!我看你就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合着这家里就我一个人操心!”"